身份。」
「那会是什麽?」辉利反问。
穆罕默德准备回家,他知道眼前这男人不会告诉自己任何事情,他也不该再浪费时间。他抬起头,在准备走上家中台阶前,开口:「普通人。」
「你知道——」然後,辉利也开口:「我们所有人,几乎终其一生都在学习如何当个普通人吗?」
他的手握住门把:「那真可悲。」
他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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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罕默德打开门。
「你这个疯子在找基金会的资料库?」眼前的男人同样也记不清名字,但他们同意在一个暗巷面交随身碟。现在下着雨,一切都朦胧不清。他手上握着綑绑的现金,看着那满脸不耐的白人男X随手玩着随身碟。像是完全遗忘他们先前在网路上的交谈。
「快把随身碟给我。」穆罕默德说,他记起,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少了小田原,他甚至根本不知道站点十七、站点十九到底具T在哪里,艾利克斯的家被清空,他什麽线索都没有。唯一遗留的只有艾利克斯给予自己的戒指,那个针管,以及辉利的样貌。
他一步一步,缓慢地来。靠着卖违禁品赚钱,把自己的身份抹除。他给自己取了一个假名,叫做马修。他在网路上搜寻,在深层论坛找到方法,终於循线找到有基金会的成员,会窃取他们自己工作地点的资料贩卖来谋取钱财。
他能够藉着大海捞针,找到辉利,再找到艾利克斯,再找到小田原,他知道自己有这个能耐。小田原会以为自己已经过着正常生活了,但他没有,他这辈子都无法再成为正常人,但那又如何?再後来,那男人发现自己并不来自於基金会,於是在他们即将大打出手的瞬间,穆罕默德开枪杀了对方。
他在那里吐了满地,彷佛这才是第一次看见屍T。
伪造现场後,他跌跌撞撞地走回家,几乎将整个身T的重量都压在了门把上。
——穆罕默德打开门。
红发的男人坐在酒吧,眼前的笔电上写着对方最近的调查成果,他看见一所小型据点的平面图呈现在眼前。而酒吧很安静,几乎隐身於黑暗中的酒保正在擦拭餐具,周围的客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他有种自己被按在水之中的感觉,每呼x1一口气,都像是从窒息中解脱。
「对那里有兴趣的应该不只我们俩,而你说你也有情报想交换。」自称自由记者的男人友善地伸出手,介绍了名字与家人。记者说他的nV儿最近刚过一岁生日,穆罕默德在一瞬间鄙视起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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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将那些话说出口,只是将记者的情报反覆咀嚼,他知道了各处站点所用的身份卡都不一样,假如说话技巧够高超,配上那个站点够松散,他就有机率能闯进去,这b一直以来蒐集资料库内容转售要来的快也更有风险。
他要思考未来,他带出艾利克斯後,不能被追杀。他要让自己握满筹码,添上装甲,筑起防御。如此便能与小田原抗衡。
记者说完後,询问:「你要找到那个地方做什麽?」
冰块在酒杯里摇晃,穆罕默德抬起视线,他也友善地伸出手,在记者根本没来得及注意时,把从其他基金会成员那买来的记忆清除剂刺进对方脖颈。
红发的记者在瞬间便趴倒在桌面。而穆罕默德与酒吧老板对上视线,对方点点头,他将一叠钱留下,然後转身就离开。
——穆罕默德打开门。
那是一个转机。
是一个能够扭转一切,终於在他三十二岁这一年出现的转机。
有个白痴把工作手册放到网路上了。
他必须赶紧联络对方,取得对方的信任,骇进他们家,然後他就能达成目的。他化名,乔装自己的身份,最终在与贾米尔?休士顿的一来一往中,他拿到了能替自己拿到资料的人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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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也知道,他在这样寻寻觅觅中,早已错过了能够拯救对方的时机。他cH0U菸,可以一天cH0U掉两包。也花了一点时间戒大麻,在大学毕业後躲警察的追踪,为了避免风险於是靠着炒GU赚钱,还曾经要赔掉自己整个人生,也因此,他必须和母亲说他是个非常有成就的人,他是即将成为博士等级的人物。
再一次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他觉得所有的回忆都一涌而上,他每天清晨都在浴室镜子前下定决心,说自己必须拯救这一切,还不算太迟。
但他不能说要救对方,不是吗。对了,他有个好理由。一个悲情的故事,大家都喜欢悲情的故事,艾利克斯也是,会为罗密欧与茱丽叶的悲剧哭泣,他们不会替一个蠢到连穆罕默德自己都想笑的理由而帮忙。
而他的确也会救艾利克斯。让尘归尘,土归土,异常归异常,正常归正常。
「我要救我未婚妻。」
——他从餐厅走出来,练习好的说词早就进行了上千遍,他检查过自己的仪容,看上去完美无瑕,他不想吓到对方。所以穆罕默德将那复诵过超越千百次的名字吞进肚里,他老远就瞥见对方从墓园走出来,看上去健康,没有任何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