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霜语带叹息地说：

「我问你大总统的状况，你也是直觉想到党政，而不是关心她本人的身T情况。」

「啊、」

我不禁一愣。

上一秒钟还说赵定玺、顾赐福这些人很残忍、将林微霜当成政治工具，然而我自己不也是身陷同样的思维逻辑？

──「孙璐璃」这个人，对我而言到底是什麽？

姬弥子明明反覆把这个问题刻印在我的心中，但我还是没有做出正确的解答。

是不是因为人们总是把身份、地位、职称当成认识对方的途径，而难以摆脱这些外在标签而无法真正地把对方自身放到心里？还是因为自私自利的人们，也习惯看到另一个人对自己的「用途」，而不是真诚地接纳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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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廷？」

大概是我沉默太久，通话口传来林微霜担忧的声音。

「啊，没事。今天我有请副秘书长去官邸探望她的情况，璐璃的身T状况似乎没有问题。」

不过期盼徐副秘能够凭藉在巡回演唱会跟她的相处、让她走出房间的希望，在等候七个小时之後也没发生奇蹟。

我叹了一口气：「我会再想想办法。」

纵使我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简单再寒暄几句之後，就与林微霜挂断电话。

我还有什麽办法？

我的矛盾不仅仅是经常依然把她当成「大总统」，而不是「孙璐璃」，还包括──我承诺要帮她拿回属於她自己的舞台，但这个舞台太险恶、太混沌：她会变成在棋盘上的两军阵前唱歌跳舞，无处不是刀光剑影、烽火连绵；而她并不想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我也不是什麽顶尖的棋手。

这条原本摆在她面前、艰困凶险的人生道路，此时此刻却有脱身的可能：只要她不再是「大总统」，不再是偶像，她就可能过上一般人的生活，有着自己的梦想、自己的兴趣、自己的人生规划，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或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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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应该不只是面对败选的挫折，还有不晓得应该如何抉择人生道路的旁徨。

然而我有什麽办法呢？我有权力，帮忙她抉择她自己的人生吗？

一筹莫展的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平板电脑上的NousMetteur，便看到「自动推荐」上出现正在直播中的「姬弥子／Himiko」频道。

正在直播……所以我就没办法拨视讯通话问她了。

不对，既然我都知道她可能只是顾赐福用来C纵我的工具，我为什麽还要请教她？

……然而，她真的是受顾赐福所托吗？还是她也是在无自觉的情况下成为顾赐福的棋子？

又或者，她与我的接触，其实跟顾赐福毫无关系，只不过是刚好姬弥子的想法有利於顾赐福？

太多可能X，让所有的Y谋论都便得可行。

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开了姬弥子的直播影片：今天是闲谈环节的样子，她正滔滔不绝地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所见所闻，或是从观众在聊天室的留言找话题。

也许我也可以留言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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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要问什麽呢？

我能问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