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只要你想,我不能说不。
我突然地笑了,发自内心地,我摸着他的脸,让他靠在我怀里。
好像是我在抱着他,其实是他俯下腰在抱着我。
我内心的喜悦要从喉咙跳出来了,我忍住哽咽,说,“是的,只要我想,你会回来的。”
岑越有许多的办法。
岑北山说他坐了很久的车,高铁又转大巴,在路上蹉跎了很多的时间。
“为什么不坐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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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等。”
“呵。”
我抬高手,两只手合在一起比了个方框,然后眯起一只眼,透过方框看吊灯。
我移动这个小方框,然后对焦到岑北山脸上,他正在看手机,侧着身子,手肘撑着上半身,被子往下滑一点,露出锁骨,我的视线稍微往下移,落到他锁骨中间的一颗痣上。我像是发现新大陆,扑过去,压在他胸口上,仔细地看那颗小小的红痣。
“啊!这里有一颗痣!”
“你都不关注我,”岑北山把手机放下来,假模假样地装可怜,“你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就算知道他在开玩笑,我还是忍不住大声反驳,“胡说八道。”
岑北山把扑腾的我按在胸口上,预防我从床上翻下去。然后他就轻轻地摸我的头发,像是拍小孩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我。
我盯着那颗痣,拿出百分百的学术研究精神,看得我眼睛都有点干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我试着吹了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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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北山按在我头上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抽了我一下,没好气儿地说,“吹什么吹?”
“痛!”嚎完之后我伸出右手,指腹顺着那颗小小的痣慢慢地画圈,“哥,你知道吗?你这叫胸有大志。”
岑北山冷哼了一声,然后无情地把我的爪子拨开。我懂的,他肯定嫌这个说法土。
“胸有大志多好啊!”
我歪着脸,很认真地讲,“胸有大志好,你的未来很明亮。”
岑北山一边玩我的头发一边问,“那你呢?你未来想做什么?”
我不吭声,装没听到,翻身从他身上下去,自己滚到床一边。我把被子盖脸上,装模作样说一句,“宝宝要睡啦!”
岑北山似乎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只是伸手关了灯。
然后跟我说晚安。
未来?我从不去想未来。我没有任何大抱负和了不起的梦想,如果说真的有什么是我期望的,那我期望岑北山天天开心,永远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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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句在前面,所以更重要一些。
我心里藏事,觉浅,第二天醒很早,天刚蒙蒙亮我就睁眼了。没想到岑北山比我起得还早,身侧床单上尚有余温,但是人已经不见了。这个人,起得早就算了,还把我被角掖那么紧,害我动作迟钝,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我打着哈欠,下床去厕所洗漱,我对着镜子哈了一下,洗手台上的镜子迅速地聚起一面雾气,我在那面雾气里写下一个北,又写下一个越字,然后对着这两个字发了一会儿呆。
也许岑北山没有回来,昨天只是我的一个梦,我经常做梦不是吗?我经常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所以现在才会这么悲惨,好像已经失去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边界。
我分不清了,我也懒得去分清。
许芳菲、许医生说我不应该这样,她说我应该要再积极一点。
“很多心理疾病不能靠药医,只能靠你自己去绕圈,绕着绕着兴许就找到出路了,有时候就差临门一脚就能获救,”她是个很好的人,煮汤好喝,说话也温柔,我很少听她用那么严厉的语气跟我讲话,“岑越,你不能连站起来往出走的意愿都没有。”
我对她感到很抱歉,因为我心里毫无歉意,我丝毫不觉得这样无动力的人生有什么问题,但是她为我费心,所以我感到抱歉。
“许医生,你叫我阿越吧。”最后我这样跟她说。
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