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毕业倒数两周，哥哥来了。
以安读历史系，副修社会系，然晋没课时就去借他的课本看，或是去旁听。
他看着满手的鲜血，
泪滴滴答答往下掉。待续
果然，没等他去考试，人就说要上课而离开。
回家工作？他连硕士都没有读，父亲怎麽可能……
然晋的零用钱用
除了文
讲义题本绷带以外多了一项：心理诊所的挂号费与药钱。药钱不贵，医生也不能开太贵的药，因为需要家长同意。回家工作。
哥哥问，找工作了吗？
可是……然晋环视四周，其他同学都有家长或兄弟姊妹在旁边，问肚
饿不饿、状态好不好，即使是和他一样一个人的，也会在看见手机时会心一笑；而自己……自己就像个被遗弃的孤儿，没人关心，没人在乎，也没人记得。不，才不幸运。然晋握着拳
走远。你们才幸运，生了个聪明的Ａｌｐｈａ儿，一个不会给家里丢脸、优秀的Ａｌｐｈａ儿。四个字直接砸中他的脑袋，不给人一
反应的机会。隔天早上，他睁开
，看见医院的白sE天
板，转发现以安睛红红地看着他。他丢了屋里所有刀
，
工刀、剪刀、菜刀，当天晚上他就忍不住了，疯般用指甲使劲抓，发现解不了瘾之後摔破镜，拿碎片割。「我想逃。」
收到录取通知後父亲也没什麽反应，手上翻着他的商业杂志，跟然晋说你下个月就去住家里在学校附近买的房
，大学四年就别住校了。第二天考完作文後他路过那个第二名Ａｌｐｈａ的位
，听见Ａｌｐｈａ和双亲说：那就是学校里第一名的那个Ｂｅｔａ，他超厉害！我一直追不上！车去了某家心理诊所。他不敢去找临床心理师，因为他未成年，必须有监护人陪同。
他不敢找室友，就算这间屋
其他三个房间都是空的也不要。他不是恨，他只是……气，气自己是个Ｂｅｔａ、气自己
本不Ai的系所、气自己居然还期待父母会来看他。每一次从诊所
来，手里提着一袋抗忧郁药，他就开始算还有多久。接着，他听见哥哥说：
他站在那边，完全不知
该如何回应，只能睁睁看着哥哥走门。1
大学他读得痛苦，也没
到什麽朋友，唯二的好友是一起考
来的第二名Ａｌｐｈａ——他终於知他的名字了，贺奇——还有拉他去辅导的以安。1
但他看着一叠自己一
都不想要的课本，心脏总会被密密麻麻的虫爬过，
意顺着血
到手腕。住校更丢脸。
他还是想
父母中的「好孩」。父亲连句挽留都没有，翻了页，回答
：好，我让打扫的人早去。然晋还来不及惊喜，父亲又补了一句：
他承认自己有那麽一瞬间是想撕了通知书甩
就走的，但已经没有那份心力了。然晋
了下手臂，刺痛
让他清醒不少。还有多久夏天、还有多久冬天。
然晋想父亲起码还是有
良心的，大概是怕自己说他们亏待他，钱从来不会少只会多。他心安理得地填写银行帐
，预约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临床心理门诊。1
气自己仍然想讨父母
心。他说，自己下周就想去，早
熟悉新环境。搬
来的第二天，他就去找了当地的临床心理师。他年满十八，
中毕业，不需要家长陪同了。一个小时会谈两千五，一个月三次。自己还有多久才能好。
大学四年他只回家六次，连新年与寒假都没回去。除去暑假的三次，剩下都是因为母亲打电话给他，说晋晋你怎麽可以那麽久不回家呢，怎麽可以让妈妈那麽孤单呢，好孩
会常回家的对吧。四月大考，那两天然晋仍是穿长袖。前一晚他掀了纱布消毒，酒JiNg
上去那一刻他被刺得
快，整个人活像个受nVe狂，躺在床上诡异地颤抖。他摇
。自己对企完全没兴趣，当然不想找工作。然晋从学校回家，一开门发现他几年不见的兄长坐在沙发上。
离开家的那天，只有母亲在家里与他告别。
父亲要你回家工作。
成绩
来，他报了间离家远的一大学，系所当然是父亲要他读的企。想起兄姊都在公司上班，他似乎了解了。
他没有什麽
，姊姊告诉他要走时也只是继续复习。中午他克制不住，找了个b较远的厕所，关门卷袖
拆绷带，刀拿起来就是一直划一直割，连血痂也y用利刃割下去。因为他是个Ｂｅｔａ。
父亲不要他继续读，是不想要他表现得太过亮
，从Ａｌｐｈａ手中抢走权力。考试当天只有姊姊来，他看着她线条锋利的侧脸，心底升起几团疑惑，不过他很快就自行解惑了——父亲和哥哥都在公司，母亲和她的Ｏｍｅｇａ贵妇团去血拼，而姊姊的学校又正好离考场不远——顺路来看看，等等大概就走了。
最後几个月，他的病况总算获得大幅改善——自残频率减少为二周一次。
反正十几年以来，他也都是一个人的。
两个月後学校开学，他听从心理师的建议把自己埋
课业，转移注意力。然晋脚步一顿，便听见Ａｌｐｈａ的父亲回答：他就是你每天说要打败的人？他的家长可真幸运！
那晚他拿起
工刀往左手腕用力划下，把一条静脉割断。这瞬间他也想哭了，哑着嗓
对好友说：不可否认，可悲的是，在听见那声「好孩
」时，然晋动摇了。他自己一个人坐着私家车到车站，司机老伯帮他下了行李，一个人去搭火车，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招手拦计程车，一个人住
那间位在学校两条街外、大得令人心慌的房。Ｂｅｔａ在他
中没有继承权。许是即将解脱的快
让他心神松懈不少，然晋开始抿起嘴
试图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