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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上)

我和易承泽并肩走在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气氛彷佛在这刻凝结。

刚刚还滔滔不绝向我介绍天堂的人,现在却如此安静,是不是我刚才冷淡的态度,让他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望向右手边的他。他的侧颜依旧是那麽清秀柔和,然而刚毅的脸bu线条,却添加了一丝男孩子气。他是个气质很特别的少年,温柔与刚毅并存。

我清了清嗓,准备先打开话题,於是我随便找了个话题,还没细想便问出口:「你的生存意义是什麽呢?」

易承泽似乎有些惊讶,望向我,眼眸闪着亮光。

我突然有些尴尬,低下tou来,嗫嚅dao:「……啊,是这样的,领导告诉我,如果找不到生存意义,很容易就迷失自我,最後坠入地狱……」

他听完,莞尔一笑,柔声说dao:「啊,原来是指这个——我嘛,没什麽生存目标,但是我很享受这里的生活。」他顿了顿,又说:「这里的生活虽然有时真的ting无聊的,但来来去去的人很多,形形sEsE的人,生前有着我从来不知dao的世界——不觉得很有趣吗,昱曦?」他笑弯了眉眼,真挚地望着我,「总之,我想我应该不至於迷失自我啦。因为这里其实一点也不无聊,是个静谧又有趣的地方,能认识很多朋友。所以我没有想过要找什麽生存意义——那zhong东西,越是强迫自己去找,就越找不到啊,不如顺其自然就好。」

一口气说完,易承泽面sE红run,一副兴致昂扬的模样。看到他没有被我浇熄热情的模样,我暗自松了口气。

下一秒,我开始苦恼起自己该怎麽回应,忍不住皱起眉tou,搜寻脑海的只字片语,却发现自己gen本无话可说。

「昱曦不回应我的话也没关系的。」易承泽蹲下shen,与我平视。我低着tou,微瞠双眸,盯着他。

他笑了几声,「不必这麽jin张。我是个即使彼此沉默也不会感到尴尬的人,也很容易跟人打开话题。但是常常说一说就陷入自己的世界……哈哈,和我相chu1的人都觉得很困扰呢。」他眼角浮现淡淡笑纹,「所以,你不必苦恼该怎麽回答我啦!」

我点点tou,顿时觉得眼前这个人,给我一zhong温nuan可信的感觉……霎那间,眼前浮现一抹shen影,那抹shen影就站在枫红飞舞的秋里,静静地望着我……眼神依旧那样温nuan,却在刹那间……

我倒cH0U一口气,瞪大双眼,望着易承泽的脸,顿时茫然无措。

「昱曦,你怎麽了?昱曦——」易承泽皱起眉,jin张地望着我。

我撇过tou去,加快了脚步,语气jin凑,「对不起,我没事。」

一边走着,眼眶逐渐发热。

脑海闪过许多片段,全是我不愿回想起的那些遗憾。

眼泪盈满眼眶,随着我急促的步伐往下坠落——

「昱曦——」被人猛然一扯,我转过shen,满脸的泪水毫无掩饰地被易承泽看个正着。我抿住chun,想要忍住眼泪,眼泪却不停liu下……

他jin张的神情,在看见我哭泣後漫开一GU柔ruan。

「……知dao我为什麽向你搭话吗?」易承泽问。

我jin抿着chun,摇tou。

「因为……那时候……你的背影,看起来就像在说——快来救我。」易承泽lou出一抹苦笑。

这瞬间,我什麽也听不见,只感觉到灵魂shenchu1有什麽正在悄然崩解——後来我才想起,那似乎本来该是心脏的位置——感受不到生前那样的痛彻心扉,却是一GU更加强y而扭曲的不适——彷佛灵魂快要被y生生撕裂。

那天,易承泽和我陷入了漫无边际的沉默。我蹲在街dao上,默默liu泪,而他就只是站在我的shen侧,沉默而温柔地陪伴着。

明明说好要摆脱生前的一切,在天堂重新开始,此刻我却又因为往事而感到痛苦。

易承泽从灵魂shenchu1透出的温柔,轻轻围绕在我shen侧,给我一zhong隐约熟悉的感觉。

因此,我才会想起那个人,如此崩溃;因此,我才会忍不住在易承泽面前痛哭失声,如此毫无防备——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坠落,我的脑袋一片混沌,意识朦胧,什麽也无法思考。唯一在脑海里萦绕不去的,竟是我对天堂的恐惧。

天堂并不如人们所说的那样美好。

天堂一样会使人哭泣、使人悲伤、使人揣着生前那些痛苦,在毫无边际的世界里踽踽独行……

现在,我开始理解,为什麽有那麽多人因为失去自我而坠入地狱。

因为在崩溃痛哭的这一瞬间,我也开始质疑起:自己究竟为什麽要在这里?明明待在这里,一点也不快乐……

***

从那天以後,我和易承泽之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此刻我窝在他的臂弯里,感觉到他肌肤轻柔与我相chu2,虽然感觉不到温度,我却能感受到每一丝细腻,缓缓hua过肌肤,像有涓涓细liu,绵chang而缓慢地在每一寸肌肤liu动……

毫无防备哭泣的那一晚,使我整个人变得脆弱,近乎破碎,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慢慢liu失。

而易承泽什麽也没问,只是一直陪在我shen边。

他只说,我要是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坠入地狱。

原来,我是如此不堪一击,只不过回想起一些往事,便消沉得如此接近毁灭。

今天,易承泽依旧陪在我shen边。

他坐在沙发上,双臂jinjin环绕着我。明明是如此亲昵的动作,却没有一丝暧昧的氛围——他的每一次chu2碰,若有似无,却给了我莫大的抚wei。

「……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突然地,易承泽开口,「昱曦,你要知dao……天堂里,b你伤心的人,bb皆是——」

我的眼睫颤动,轻轻闭上双眼,安静地听他说话。

「包括我。」简洁有力。我睁开双眼,微微抬眼望去。

他朝我lou出一抹苦笑,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愁绪。

拥有这样乾净眼眸的人,也曾有过痛苦的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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