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的手臂抱得更紧。他说：「为什麽？」

「因为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啊。」乔安娜理所当然的开口：「这就代表我们不适合??但是汤米，这完全不是你的错。就只是我们不适合而已。」

「不适合。」汤米重复。

「对，不适合。」乔安娜也这麽说，好像讲了三次就会成真。接着乔安娜亲吻汤米的额头，说了句晚安，便离开房间。

汤米彻夜难眠。

隔天，他在学校依旧心不在焉。洁西卡待在班上的人气王安东尼身旁，笑得好开心。而感冒痊癒的查克来班上了。查克喜欢一个人看漫画书，平常在学校也只有汤米会找他说话。

「嗨查克。」汤米趁着老师还没来班上的时候凑过去。

「老兄怎麽了？我听说你跟洁西卡分手了。」查克头也没抬。

汤米咽下口水，他说：「对。」

「你怎麽不去跟她谈谈然後复合？」查克这次终於抬头，他说：「你当初说人家好可Ai说了好几个月，怎麽一下就放弃了，这样很逊欸。」

1

「复、复合？」汤米有点破音。

「对啊，我老爸老妈整天都在离婚又复合。」查克点点头，样子好像电影里的智者：「他们每次都说要离婚要离婚的，然後我妈就会离家出走，我爸会开车然後买玫瑰花去找她，然後砰，他们又和好了。」

汤米觉得很震惊，但他没有马上照做。因为接下来几天，他除了学校要开始期中考试以外，每天回到家，他必须要帮忙乔安娜把家里好好整顿一番。

乔安娜表现得好像他们只是在做普通的清扫工作，但实际上，是把杰克曾经在这个家生活的痕迹一点点抹除掉。杰克的杯子被包好，然後被寄到他的老家去。浴室里的牙刷架；衣柜里的一小块位置；橱柜里一些罐头食品，几瓶酒；几张贴在冰箱上的照片，那些乔安娜还来不及清理掉的东西，都要一次X的全部丢弃。

其实东西不多，他们却做了好久。

「妈咪。」汤米在擦拭餐桌时说：「你有没有想过，要跟杰克叔叔和好？」

「没有欸。」乔安娜回答得很快，她一边耸肩，一边将垃圾袋绑紧：「我们分手了啊，汤米。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接受，没关系，我这个假日可以带你去游乐园散散心——」

虽然他觉得乔安娜表现的就像什麽事也没发生，但只要凑近看，汤米便害怕地发现，乔安娜的眼眶一直都好红，讲话的声音也带着微微的颤音。就好像从来没有停止过哭泣，意识到这点，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好难过。

「是不是如果我不在了，妈咪你就可以??」

「汤玛士。」

1

乔安娜的话语像剑一样批过来。汤米吓了一跳，心脏跳得好快。乔安娜皱起眉头，说：「你是最重要的。」

「可是妈咪也很重要啊。」汤米坐到椅子上，止不住的哽咽：「你跟我说谈恋Ai是让一个人走进生命，不就表示你一定也跟我喜欢洁西卡一样喜欢杰克吗？」

乔安娜看过来，她的头发凌乱。在汤米印象中，乔安娜总是不会绑好头发，她在家的时候会穿着裙子，有时候还会随音乐起舞，在爸爸过世後，乔安娜就很少这麽做，直到杰克来了後，他们偶尔会在周五的夜晚跳舞，汤米也会加入。

爸爸过世的时候他还好小，有好多事都记不得。只是汤米知道，他能够接受有人离开自己——因为那些不可抗力的原因。而从那时起，他的生活里就只有乔安娜的身影，乔安娜赚钱养家，假日带他出去玩，後来生活出现杰克，再後来上小学，他也交到好朋友，甚至是nV朋友。

汤米的脑袋里充满嗡嗡声，他忍住眼泪，继续帮忙擦桌子。但是他又想到几件事，是杰克，乔安娜和自己坐在餐桌，他们吃微波义大利面，聊足球赛，也聊生活的大小事——他习以为常的日常。

他记得，杰克曾经说他是个很能随波逐流的小孩，不管是搬家、坐大卡车、上小学，都能适应得很好，只是有时候问题有很多——杰克是这麽形容：不知道真正的想法是什麽。

「有的时候，汤米，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乔安娜的声音变得好小：「我不一定能??你知道的，两个人就算再怎麽要好，也可能有一些没办法接受的地方，而这些无法妥协的事情，就是没办法让人继续走下去。」

汤米不喜欢听到没办法。而想不到解决办法这件事，更让他难受。

乔安娜看起来就像不知道该怎麽说明一样，在接下来的假日，他们仍旧整理着杰克留下的东西。汤米一直期待着，或许杰克会按响他们家的电铃，说要带他去公园玩，或者他们三个人一起去。

什麽事都没发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