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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生死有命

这时正是齐dao归意识最薄弱之时,他的眼前一片昏黑,鼓噪而嘈杂,却好像回到一片澄净大地中,再也不zuo他想,纯净而超然。

那被困在回忆里的灵魂终于得以突破。他再也受不了被凌辱的痛苦,强行突破束缚,复现于止息魔域中。冲突的力量逆涌而上,齐dao归口中pen出鲜血来。他抹掉嘴角血ye,心安之时又升起警戒。

他终于从梦魇中苏醒,恍如隔世。这时一团雪白的灵气正在他面前飘忽上下,他于是耐心等待,果然最后灵气停歇,落在他的手中。

怀中的肃辰剑恢复如初,锋利无比,隐于刀鞘中。而他也突然得到曾经七成力量,尽guan值得欣然,却付出了重大代价。如果要再梦魇一回,他情愿不要那些力量,zuo凡人也没什么不好。

他只觉还未醒神,好像四肢都是新生的,绵ruan无力。止息魔域掐断了他的自主意识,让他被迫再走一遍曾经的路,再受了一遭同样的罪,久久不能平息滔天的愤懑恐惧,恨不能将卢令从界隙挖出来再杀一遍!

……他不该如此ruan弱,被这卑鄙伎俩击垮。齐dao归呼出一口浊气,屏除了繁杂心绪,寻回十多年来修行的平静自持。

他不能沉湎于过去,齐殽还在等着他。

齐dao归放出神识探查整个领域,寻到止息魔域的出口,下一秒他就出现在泛着异彩的石门前,毫不迟疑地踏入。

原来风雪之灵会蚕食携带者,回程路上只觉力量如东去江水般liu失,他失而复得的力量还余下三成。

好在他成功到了璋城,瞬移进齐殽屋中,吓了里面的侍人一tiao。那人连gun带爬地出去了,许是把齐dao归当zuo了妖魔邪祟。

齐dao归正要去叫人寻詹棋语来,邬牧梁已经风尘仆仆地到了他面前。原来那侍人去找皇帝了。

“詹国师呢?”齐dao归四下打量,也没见到国师跟来,只有齐殽上次带来的白猫跟在后面。

白猫tiao进他怀里,jiao声叫了半天,他没心思逗猫,把它扔到一旁。刚好对上邬牧梁炽热的目光,齐dao归下意识的胆寒,好像还没有从那噩梦里出来似的。

“死了。”邬牧梁语气森冷,却脚步慌luan地往前,bi1近坐在床边的齐dao归。

“怎么会?这是谁干的?”齐dao归还等着他来救齐殽,显然不能接受功亏一篑的结果。

“我杀了他。”邬牧梁抓住齐dao归的手,“他居然叫你去那zhong危险的地方,真是罪该万死。”

“那谁来救我儿子?”齐dao归用力抽回手,颇有些怨怼。

邬牧梁到底想的什么,国师说杀就杀了,他这一趟岂不是白遭罪了?要杀也得等到他回来再说,邬牧梁这般着急是为什么?

“生死有命。”邬牧梁想,青棠的后代留着也是祸患。

“邬牧梁!”齐dao归怒然喝dao。他咽下gun到嘴边的脏话,转tou去看昏迷的齐殽,试图将风雪之灵转移过去。

风雪之灵一接chu2到齐殽,如脱缰野ma般,rong入齐殽ti内瞬间消失不见。

齐dao归仍然惴惴不安,这情况也不知好坏,如果齐殽没事就最好,但如果没有作用,他就只能去找晏洵。

邬牧梁见他回避沉默,颇有些不耐。他等了齐dao归许多时日,查出是詹棋语将他支走,步入危险境遇,顿时暴怒,生怕失而复得之人再从他眼前消失。于是等他回过神时,詹棋语已经死于他手下。

他不知自己几时杀的人,也不知为何习得jing1妙术法的詹棋语不反抗,但那份快意舒畅确乎真实充盈,好像勾起了他潜藏的本能。

看来齐dao归的看法不错,他的确不是凡人,但拥有的力量却不受掌控,叫他懊恼。

“我以为你对青棠恨之入骨。”

齐dao归闻言果然看向他:“提他zuo什么?”

“你不恨他吗?”那审视的眼神落在少年shen上。

齐dao归下意识地挡住邬牧梁冰冷的视线,“青棠是青棠,他是他。”

“不见得。”

邬牧梁猛的俯shen将齐dao归搂住,满足的感觉叫他眷恋。怀中的shen躯温nuan结实,让他飘然起来。

“松开。”齐dao归犹豫不决,想着要不要打yun邬牧梁。“我以为你是个良善的君王,不是禽兽。”这是他最后的容忍让步。

“我也这样以为,”邬牧梁呢喃dao,“但是如果zuo禽兽能得到你……”他想到卢令晏洵之liu,只觉后悔不迭,为什么他没早点开悟?

这样想着,他将齐dao归抱得更jin。

苏醒过来的齐殽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他的父亲被人挟在怀中,脸上惊怒jiao加。

他几乎没来得及思考,一dao裹着灵力光芒的血刃就朝着邬牧梁刮了过去。齐dao归连忙带着邬牧梁躲开,二人动作间他扑在了仰躺的邬牧梁shen上。

齐殽于是更加愤怒,数dao血刃旋风般绞起bi1近,决心要置邬牧梁于死地。

齐dao归见齐殽醒了,先是一喜,但察觉到这不同寻常的力量和杀意,又很是着急。他连忙挡在邬牧梁shen前,“齐殽,冷静。”

齐殽委屈起来,他不解齐dao归偏袒邬牧梁的行为,垂下眼生起闷气。

齐dao归见他消停,这才推开邬牧梁,朝着齐殽过去。邬牧梁却突然拽住他,这下激怒了翘首以盼的齐殽,血刃瞬时贯穿了邬牧梁的手臂。

血ye凝结的刃与邬牧梁的血混同一色,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这画面霎时猩红得可怖。

邬牧梁吃痛,神色晦暗,不由得威严蜕下,苍白的脸倒显出几分病美人的情态。

齐dao归无奈极,齐殽总给他闯祸,他总不能置之不理,于是他去看邬牧梁的情况。坏就坏在他没学过治疗术法,往常他需要疗伤的时候都是青棠亲自上阵。而等到独shen一人时,他都是等伤势自己愈合。

“我去叫太医。”齐dao归警告地看了齐殽一眼,这才转shen往外走。

邬牧梁点了点tou。

齐殽咬牙切齿地看着邬牧梁,居然有人敢在齐dao归面前装柔弱,这可是他的特权!齐dao归还一个劲地护着这人,这叫他怎么不嫉妒!

都怪他好奇心作祟,非要来见这皇帝一面,齐dao归的“旧友”能有什么好东西?

净是些心怀鬼胎的豺狼虎豹。

齐殽情绪极不稳定,思绪也纷luan,他想如果齐dao归再不回来,他可能会杀了邬牧梁。

邬牧梁是个好皇帝,百姓都这么说,说书人也这么唱,甚至齐dao归也护着他,他不能为了一时冲动杀了这人……可是人界的安定与他有甚关系?

他是神仙。他可以蔑视这些平凡庸碌的人类,生杀予夺。

齐殽想到这,得意地笑起来,笑声像鬼似的yin森凄凉。

他的血刃碰到人类脆弱脖颈时,“邬牧梁”的树藤也绞上了他的。

“你是谁?”齐殽这时才看见,邬牧梁ti内有两个灵魂。人类怎么会有灵魂,还是两个?

“你——”法蒙的音调拖得宏沉,听上去毫无悲喜,如黄钟chang鸣。“——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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