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红尘味来了。

“我爱你。”他说道。

孙悟空倒吸一口气——这呆子，背对着人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说爱他真的能相信他想明白了他是真的爱他吗？！

孙悟空扳着金蝉逼他翻了个身，勉强压住心脏的狂跳，保持相对平缓的语气说：“小金蝉，表白的话要面对面说，要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然会显得很不真诚。我给你个机会再说一遍。”

“我爱你，我想做你的伴侣。”金蝉的目光从不会躲闪，郑重地撞进孙悟空瞳孔深处，“佛门卷帙浩繁，我只学了佛法经文的部分皮毛，对讲述爱欲的文献没有涉猎，也不曾看过爱情故事；久居寺院，更是少见出双入对的夫妻。我的前半生是这样浅薄，以至于我对爱情的‘爱’没有了解。我也许还不能体味‘爱’里面那些复杂的成分，但是可以确定，我对你有色欲——色欲是爱的一部分——还有我喜欢你，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所以我想我是爱你的。”

金蝉见孙悟空没说话，犹豫着补充道：“这个‘爱’可能不如你想要的完整，但我可以学......”

孙悟空猛地用嘴唇封住了后面的话音，那张可爱又可恨的柔软小嘴，叫他怎么蹂躏都不够，用牙齿叼着，用嘴唇包裹吮吸，好像要含化在嘴里才肯罢休。

“金蝉......我的‘我爱你’对很多人说过，多得不值钱了。你还要吗？”

“给，不给，皆取决于你，”金蝉的嘴角勾起平和的弧度，“我爱你，不是交换。”

“哈，哈哈......老子还自诩什么情圣，到头来，还没和尚看得透。”孙悟空自嘲地笑了。他这一生“爱”过很多人，用“爱”的假象和一句句“我爱你”骗取他们的爱；事实上，他并没有爱过他们，存着爱的一颗真心似乎早在虚伪的游戏中消磨殆尽了。

然而，那三个字在孙悟空舌尖上徘徊许久，于是出口时显得非比寻常地郑重：“金蝉，我爱你。我跟你走。”

“你要随我去游历。”金蝉用陈述的语调向孙悟空确认。

“你没听错，孙悟空，我，跟着你了。”孙悟空确凿地说，思量多日的事如巨石落地，就着坡一路往下咕噜，“我跟你一路，我不欺负你，也绝不让别人伤你一根毫毛。我们天亮就走，先往陈塘关去，一路走遍东土，周游列国，你想到什么地方去我都陪着你，就是想去传说中的西方极乐世界求佛问道，老孙我也义不容辞为你开出一条通天大道！”

金蝉：“没......没那么严重。”

“你就说你愿不愿意——不许说不愿意啊，刚说了要做我的伴侣，伴侣不‘伴’不‘侣’怎么算得伴侣？你可不准出尔反尔做当代陈世美——就是负心汉啊！”

“是啊......伴侣既是相互扶持、陪伴的两个人，怎么能分离呢？”金蝉释然而笑，“我之前说的什么傻话。”

“我愿意，悟空。”

孙悟空再次深深地吻住了金蝉，性器进入他的身体，开启第一次灵肉结合。

————

转眼又一日，孙老板的常客发现修车店换了主人，一问看店的三个小喽啰，才知，孙悟空被一和尚拐去云游化缘是也。

此时孙悟空和金蝉已经骑上摩托，即将抵达陈塘关。

金蝉惊讶于孙悟空走得如此干脆迅速，孙悟空说，他本就是孤家寡人四海为家，无所谓故乡，至于家产，房子总归不会跑，金钱如流水，不必发愁。

后来金蝉从孙悟空秃噜出的话中知道，孙悟空整饬他的财产和改装机车忙活了一个星期，竟是密谋好的。

三年后，东土国度坊间传开了一则佳话：一英气桀骜、一俊美仁善两男子，不定时出现在不同城市的街头巷尾，扶贫济弱，好施乐善；若有人迎他们进门歇脚，那人万般郁结烦恼都能开解，如有神眷般诸事顺意。

其实并非所谓神眷，不过是在空明如镜的人前，化去了心中烦恼苦闷。

还俗，对于金蝉，一个在佛堂诵经修道度过前半生的信徒而言，不止是脱下僧袍，换身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