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们的话整得摸不着头脑,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听懂了他们是要来吃
豆花和鸡杂汤,于是赶忙转身进了铺子。
我未等他开口,先紧张地唤了一声:「二,二叔。」
「嗯。」
从前是我声音轻,他声音低。
如今反倒变了,我声音很低,低到我自己都要觉得他可能不会听到。
可他听到了,还轻轻地应了一声。
似乎还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微诧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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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竟真的看到他勾了勾唇角,深沉眼中
有隐约而细碎的光。
玄色铠甲,甲片锃亮,折着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待到看清了,那人剑眉斜飞英挺,黑眸锐利细长,薄唇微抿,下颌冷峻,深褐色的眼睛正幽深静默地看着我。
四目相对,我半晌才回过神来。
裴二郎变化太大了。
三年又半年,他走的时候身上尚有几分桀骜的少年气息,如今回来,容貌愈冷,桀骜肃穆之余平添金戈铁血之气,尽是成年男人的锋锐和深沉。
除此之外,还有多年征战杀戮堆起来的凌
厉和震慑。
那双冰似的眼睛,眸子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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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士兵返京,特许回家探亲的消息。
然后隔了没几日,裴二郎就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带了约莫八九个兵将,同样穿着铠甲军靴,骑战马良驹,威风凛凛。
自城郊西外门入城,从县城大街驰骋到狮子巷,一路马蹄声响,引人注目,议论纷纷。
晌午,日头暖和。
狮子巷南街,铺子里生意正好,阿香在给人盛豆花,我忙活着端到桌子上。
正将手中两碗放在外头街边的桌上时。
「家中一切安好,常带太母桥边走动,唯小桃难以管教,私塾逃学,还打了同砚,二叔回来可好好管教,盼平安归家。」
边关战事吃紧,原是没打算能收到裴二郎的回信的,结果第二年书信寄出后,邮驿送来了他的信。
字迹确是他的字迹,信上只有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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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还是一个「好」字。
因裴二郎的缘故,我对边关战事十分关注,时常通过赵大叔向衙门打听消息。
第三年,战事终于结束了,大楚完胜,胡蛮子被驱逐,朝廷在界北关外。
裴二叔年少从军,距今已有七年之久,而我自到裴家,从未见婶娘给他寄过衣物。
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叹息一声。
第二年,手头宽裕一些,我为他缝了件更好更暖和的亵裘,又多做了一套护膝,里面贴满了绵密的毛。
第三年,照旧如此。
寄衣服过去的时候,通常也会附带一封家
书--
「太母身体康健,小桃上了私塾,铺子生意兴隆,家中一切安好,二叔勿挂念,盼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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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归家。」
「家中一切安好,太母胃口不错,唯小桃读书不用功,铺子里的豆花越做越好。
蛮子被驱逐,朝廷在界北关外,又设了杀虎胡口。
圣上龙颜大悦,下令犒赏三军,论功行赏。
那年冬日,我照常买了上好的裘皮布料,
做给裴二郎的亵裘还没缝好,就听到了边关士兵返京,特许回家探亲的消息。
然后隔了没几日,裴二郎就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带了约莫八九个兵将,同样穿着铠甲军靴,骑战马良驹,威风凛凛。
自城郊西外门入城,从县城大街驰骋到狮子巷,一路马蹄声响,引人注目。
正将手中两碗放在外头街边的桌上时,忽听到了街上马蹄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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