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南美洲扇动翅膀的蝴蝶,孟安由和荆瑜也不例外。
那朵洋桔梗从最初开始就影响了很多事情。
孟安由只是顺手给出了一朵无关紧要的花,却为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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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瑜只是贪念了那朵本不属于他的花,却因此跌倒了好几次。
总要有人被困在原地,总要有人幡然醒悟。
那朵花在泥泞里破败得不堪,也像是在预兆未来了——有的东西越是在意,越是容易失去。
孟安由紧紧地闭着眼,被打湿的睫毛黏糊糊沾在一起。
荆瑜低头吻过小少爷已经干涸的泪痕,起身披了衣服出门。
孟安由再醒来时,身边不见一个人。
熟悉的地方,却让他害怕起来。
他只一眼就看见桌边放着一束扎在一起的白色花朵,是洋桔梗。
孟安由下意识地凑过去嗅了嗅花,然后意识到什么,被烫了一般,神经质地把花束丢在地上,抱着自己缩在墙角,眼泪淌过干涸的痕迹。
荆瑜还没进门,可他不敢进了。
他那只伸出的手,又慢慢放下。
他看着小少爷在那里哭,自己的情绪也低落起来了。他本来是可以站在小少爷身边的,如果小少爷不高兴,会搂着他哭,如果小少爷很高兴,会抱着他笑。
小少爷的眼泪刺得他整颗心都难受起来。
他却有点无力,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强要的,是他贪婪,是他罪该万死。
小少爷不会再相信他,不会再靠近他,不会再有哪怕一点点怜惜。
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荆瑜把小少爷困在这个地方,用花编织了一个精致囚牢。
小少爷在抗拒他的所有,荆瑜想。
小少爷不肯看他,不肯理他,也不再快乐,就像被强行关在笼子里的鸟,失去了天空,也失去了自我。
荆瑜会在房间里放一点助眠的香,趁着小少爷昏睡时小心翼翼地给这只鸟儿喂点食。鸟儿在睡梦中也有了应激反应,稍微挣扎着,不肯安稳地接受把它关进笼子的人的虚伪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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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么半搂着小少爷,用拧干的毛巾轻轻擦着小少爷的脸。
可泪痕能擦,眼泪却是止不住的。
小少爷在睡梦里轻仰着头,是很顺从的模样,而眼泪却如断线的珠子,唰唰落下,在被擦干净的脸上继续滑落着。
荆瑜恨不得再给自己一巴掌,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他肮脏,他不择手段,他亲手把自己的小玫瑰踩进泥泞里了。
“你理理我好吗?”荆瑜这么恳求着,“和我说句话好吗?我带你去外面转转,你要是想回去的话也可以,我送你回去。”
小少爷瞪大着眼睛看他,像是在仔细确认面前的人是不是在说玩笑话。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把自己捂在被子下面。
于是荆瑜就抱着电脑坐在一边办公,一开始还会看几眼被子下面的人,后来就投入进工作里了。
小少爷听着键盘声,先伸出了个头确认一下,再伸出半个身子,最后窸窸窣窣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凑到荆瑜身边去,半立起身贴上他的嘴,浅浅地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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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出的气泡水味道不好。”他稍稍作出点评。
很轻的范围很小的一点舔舐,荆瑜却像触电一样僵住了。
“你说要送我回去的,对吗?”小少爷眨巴着眼睛,一副天然纯良的模样,“还是你在骗我?”
“明天好吗?”荆瑜有点紧张,“今天有点晚了。”
小少爷看起来有点不太乐意,但还是靠着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荆瑜也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小少爷心里会难受会膈应,会再也不愿见他,会当萍水相逢。
俩人会回归正常的生活,不再有任何关系。
那些难堪龌龊的事都不再打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