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地亮起灯光，整间书房虽说宽敞，但比不上主卧，采光也不如。房间很净，只有敞开的行李箱和被随意扔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平板。柯云烁不在的时候，祁宋也会好好打扫整理这个房间，甚至买了不少柯云烁材尺寸的衣服，夏秋冬都有几，安安静静地晾在衣帽间里。这个房间是柯云烁唯一留下痕迹的地方，他盼望对方能回来住，现在盼着盼着，他就真的回来了。

柯云烁被那几杯度数的洋酒折腾得够呛，坐在书桌上也无法再继续集中工作，索将平板反扣在桌面上。

柯云烁没有理会他，只是打开冰箱，视线搜寻了一圈，才找到角落里堆放得整齐的几瓶未开的矿泉。

“好好休息。”

没想到半年后再回来这里，大多数画都被祁宋换了框，都是就着他喜好来的，甚至要比之前的好。

柯云烁神情不耐，轻拧眉宇没有回应对方。他专门挑这么晚的时间回来就是不想见到祁宋。

里逐渐浮愧欠与难过。

柯云烁停在原地，稍转脑袋，睥睨着他，脸上皆是不耐烦：“你说够了吗？”

往后仰了仰脖颈放松，这也恰好，书柜架着的几幅小画髓了他的目光。

当他准备回主卧睡觉时，却瞧见书房的门没被关。

书桌上只亮了盏台灯，柯云烁正趴在书桌上熟睡。

“你现在喜什么？你还喜吃巧克力吗？那还是像以前一样吃鳕鱼吗？”

“我了一些甜。”

像在同柯云烁说话，又好像在自言自语，又更像是……和以前的柯云烁说话，他印象中的那个友善亲近的少年。

祁宋小心翼翼地踏步走到书房门前，轻声唤：“……云烁？”

柯云烁没好气地往祁宋丢下这句话后，便转往楼上走去。

柯云烁在俱乐和周家的少爷喝了几杯洋酒，这会儿燥得厉害，无视着祁宋走向冰箱。

祁宋收回给他抹去泪的手，置在下轻轻握了拳，压抑着浮动的情绪。

祁宋蹲下躯，抬看着对方熟睡的容颜，却在目光落在他角时，呼一窒。

你梦到什么了吗？为什么会哭。

祁宋在为他什么。

如此想着，祁宋前又再次浮现早上柯云烁抚摸他侧颈的模样。像很多年前那样，祁宋也曾经因为失足掉落柯家主宅的游泳池里，最后也不慎冒发烧。

祁宋伸手，颤抖着指尖，轻轻地抹去柯云烁角的泪。

没有回应。

也许是好奇心作祟，祁宋手心抵在门上，轻轻推开。

祁宋收拾好厨台的东西后，不舍地将甜扔到了垃圾桶里。

祁宋记忆中忽然浮现柯云烁跪在他面前求他的模样，那时的他，第一次见到那么难过的柯云烁。

沉思到此，好似有什么忽然堵住了他脑中接下来的思绪，杂无章。

砰——

“说够了就给我闭嘴。”

祁宋见他嘴微微泛红，上还有儿酒味，“这么晚才回来，你饿吗？”

冰箱门被大力关上。

他就这么疑惑着，被酒劲折磨得睡着了过去。

不理由是什么，只要能见到他，就都还有机会。

“西班牙海鲜饭呢？”

“我把保姆们都赶走了。”

“我来照顾哥哥。”

又为什么要这么。

他那时候躺在柯云烁的卧室里，那个十几岁的青少年就像个小绅士，坐在他床边，抚摸着他的侧颈和额：“哥哥还很难受吗？”

“你喜那个画框对吗，那我都换成那样的，好不好？”

边框被更换过，和客厅里那几幅画框是同样风格。他从小就受画家母亲的影响，对这类手工艺品非常欣赏，这幢别墅里的大多数画都是他和母亲去参加拍卖会拍卖回来的，只是镶嵌的画框并不符合他的审，在那儿之后，他找过好几家手工木雕店都不符合他品味的框架，后来找到了些得差人意的手工匠人，也就这么框了几幅。

祁宋被他这厌恶的目光惊得倒一冷气，识趣地闭了嘴。

他从中拿一瓶，拧开盖就往嘴里。

……

祁宋这样给自己找理由时，手已经下了门把，推门而。

厨厅只亮了两盏白灯光，祁宋伫立在原地，五官几乎被隐匿在夜里，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了厨台边缘。

柯云烁起将画取下，放置在桌面上认真欣赏着。

他不懂。

他刚换下拖鞋，就听到不远传来了祁宋的声音，语调中皆是试探的小心翼翼：“……你回来了。”

他不明白。

剩了半瓶的矿泉也被孤零零地扔在了桌上。

柯云烁回到海边别墅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瞧见客厅里只亮了两黄的夜灯。

祁宋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跟前，视线落在他手里拿着的小画。祁宋目光一炙，他悄然取过一张毯，轻轻地盖在了柯云烁上。

祁宋见他似乎恨难受，想必是应酬给折腾的。即便对方不理会自己，祁宋还是咬咬牙鼓起用力，关怀地问他：“……我给你柠檬醒醒酒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