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将燃烧殆尽。
——「你叫什麽名字?」於是琼脱口询问。
「庆一Keiichi。」
对方毫不在意地说,接着准备接过琼手中的东西:
「神田庆一,以日语来说,也有珍贵的意思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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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琼的脑海不再是空白一片了。她感觉有海啸般,甚至更甚於海啸的未知力量波涛汹涌而来,冲刷她的记忆。
——「看妈咪这里,来,告诉妈咪你几岁了?三岁,好bAng喔,我们的宝贝已经会讲一些简单的词汇了对吧?妈咪叫什麽名字?」
「神田麦穗。」
「那爸爸呢?」
「神田光志。」
「那你呢?」
「庆一!我叫神田庆一!」
那是彷如摄影机的画面,也像是照片,更像是某段突然想起的记忆。那是在漫天飞雪的日本山区,是关於某个人被夺走的存在,是关於某个人成长的故事,是关於某个人终将踏上自己旅途的起点——
直冲而来。
琼无法说清楚那是什麽感觉,她既像认识这个人,又感觉自己像个外人。她既身处於九州的山腰,又身处於达拉斯的住宅区,而後她猛地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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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麽要搬到这里?」
「因为妈妈跟爸爸要在这里工作喔。」那nV人,麦穗如此回答:「你就好好地玩,好好地长大就好,对了,听说这附近有一户跟你年纪一样的小孩喔。」
「反正他也一定会忘记我。」
「亲Ai的,至少去试试吧?」
她的皮肤经历春夏秋冬,感官x1入了b她所度过的二十来年人生中更多的气味与感受,关於悲伤、喜悦、痛苦、不安、悸动、憧憬——
她见到了小小的莱尼,对每件事兴奋,总是讲解着某些别人都听到厌烦的东西;她见到了Ai葛妮丝,沉稳内敛,在校车上读书,说着充满智慧的见解。他们的家庭普普通通,偶尔会在夏季时去度假,上学时也总是跟那个孩子混在一起。
她是在用谁的眼睛看着一切发生呢?琼不知道,她能够捕捉到某些东西,也能够清楚感受到。她看着那个孩子在学校调皮捣蛋,用着所谓诅咒赋予他的权力,翘课、x1菸,偷买毒品,要不是莱尼与Ai葛妮丝的劝阻,或许会走上歪路。她在毕业舞会五光十sE的场地中,看见那人与Ai葛妮丝求婚,自信满满地说他只要有Ai就足够了。
而後她看着谬尼摩西尼的原型。
那既是某种生物,却也不是生物,那是卡在黑与白之间的东西,就如同那孩子一样。琼看见那个黑发的nV人走向她,然後说:
「不用写的,那可以用画的——你记在纸上的事物不会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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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那nV人,神田麦穗将一头长发绑成马尾,穿越了鸟居,然後与一群人在谬尼摩西尼的附近写上几个琼看不懂的大字,那样的nV人低声祈求,她听不清对方说了些什麽,只知道她也许下了愿望,向某位神,或许便是谬尼摩西尼。
「如果是你的话,你想要许什麽愿望呢?」麦穗曾经对她这麽说过对吧?然後呢,下一句是什麽?她在好久、好久以前,就见过对方了,那个瘦高的男孩,在角落百般无赖的男孩。
「有多少愿望,就有多少神。」麦穗轻声地对她说:「一个人慾望的多寡将会决定他的一生。一无所有之人将会获得许愿的权力,他的名字被交付出去,换取了一次许愿的机会——我祝福我的儿子能够拥有安稳且顺遂的人生。」
「你知道吗?这有点像祈祷啊。在说出我希望之前,必须要诚心诚意地祈求啊。」
然後几十年後的今日,他们也在尝试祈祷,也在将某些力量奉献出去。祈祷,祈求,向某位神明。那些奇特的愿望交织,最终在神田麦穗破碎的资料下重构成了当年的模样。然後,一无所有之人将会实现他的愿望,百年来的痛苦将在信仰与科学下达成和解。
琼的周围洒满白sE的花瓣,她看见满脸幸福的那个人,还有Ai葛妮丝在小小的教堂内亲吻彼此,她看见莱尼与对方畅谈着未来与人生。然後她听见那人轻轻地说:
「我想要叫他寿限无。长命百岁,永不遇劫,这是一种祝福啦,不要笑!」
Ai葛妮丝抚m0着腹部,笑着开口:「太奇怪了啦,这样他上学时一定会被人欺负,还是叫凯勒布b较好。」
「好吧,反正我都会很Ai他。」
於是她想到自己的家,想到那个称不上是家的家,她有着古怪的家人,有着不怎麽好的公寓,她必须听着哥哥的鼾声起床,也必须在回家时面对阿姨的招呼,即使如此她还是在这样的地方学会了Ai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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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实现愿望,想要破除诅咒,想要拥有普通人的人生。
即便她太过无力,太过弱小,连与他人分担都做不到。
她也能找到这样做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