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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期食品

若曦。

听人说,这是我母亲替我取的名字。

除此之外,她在我的生命中没有留下其他痕迹。

而且从懂事之後,我便怀疑这名字很可能gen本不是她取的,只不过是chang辈给予的善意谎言:毕竟倘若我从小到大接chu2的传闻是真的,那麽我母亲应该没时间、也没话语权帮我取名字,就被她的家人带走了。那一年,她十七岁。

同样是在十七岁的那一年,我眼前的nV子也从我们的老家离开。直到两年前──也就是我考上大学的那一年──才知dao她在这里:大台北,租了一间六坪的小tao房独自生活。

「你今天没有排班吗?」

我一边把安全帽放到玄关旁的鞋柜上,一边问向躺在双人床上的她。

「今天条子要来店里临检,店chang希望店里的人越少越好。」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手中的iPhone,双手拇指灵活地在萤幕上点动,大概是专注於玩游戏──那是少数她「还算健康的」嗜好:

「所以就挑一些b较安全的妹妹上台,除了生客,其他客人也是少爷假扮的,已经通知熟客今天条子要来。虽然经理有问我要不要今天去另一家兼差,但这家说会补我钟点,所以我晚一点再过去。」

按掉手机萤幕後,她在床上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然後缓慢地坐起shen来:大概从睡醒起,她就没离开过床舖。

我对她的工作细节并不了解:不是我没问过,而是她总是顾左右言他。只不过她仍然偶尔会在字里行间提及一些我一知半解的词汇,彷佛是有意无意地引诱我向她追问。

「既然是临检,你们怎麽会知dao时间呢?」

还没上妆的她绽出了如梨花般苍白而冷YAn的微笑:

「大人世界的事情,小孩子不需要知dao。」

正是这样。

即使跟她一起在这六坪的小tao房生活了两年,她依然像是尽可能在如此狭小的空间拉开距离,如此敷衍我。

「你也没大我多少啊。」

将双肩背包放到它专属的书桌底下,我故意带着不服气的口吻反驳。

「但我还是你的姑姑。」她微挑起眉,淡淡说dao。

这样的回答也已经是家常便饭。

说起便饭,「这是今天拿回来的便当。你要现在吃吗?」

袋内的过期便当,几乎都是为她准备的。

「先放冰箱吧……不了,机会难得,」她走近我,蹲下shen探向我的环保袋,物sE里面的餐点:「我们一起吃吧。」

「诶……这麽晚还吃东西会胖啦,而且我等一下就要睡了。」

她微微抿起双chun,一双水汪汪地大眼像被抛弃的liu浪猫一般望着我。

「……我只吃一点而已喔。」

「那我先刷牙洗脸,你帮我微波吧。我要有牛r0U那个。」她嫣然一笑,迳自走向卫浴间。

我带回来的都是有牛r0U的啊……

随便挑了一个便当放进小冰箱上放的微波炉开始微波,伴随无机质的嗡嗡声,我坐到书桌旁对着小镜子用卸妆棉抹去脸上的淡妆,同时不由得打从心底佩服:哪怕姑姑她的脸未施胭粉,那样的神情跟举止,即使知dao酒店小姐都是为了服务顾客而装出来的,然而她却像是天生就如此一般,毫无zuo作地自然而然g动对方的心弦。

听人说,她是各家酒店争相抢夺的红牌,看来似乎真的不是她在自chui自擂。

只不过纵使是店家跟顾客的chong儿,她依然只能容shen在破旧巷弄中一栋老公寓中、被房东从正常三房两厅的格局中y是切割出的六坪大tao房里。而且还是两个人一起住。

──赚来的钱都上哪去了?这更是我没办法也没资格过问的事情。「大人世界的事情」。

不晓得她是从什麽guandao听说我要北上读大学,离家出走将近五年的她主动给老家打了一通电话。

「让若曦住我这里吧,好歹可以省下住宿费。」

就这样的一句话,我跟她──我的亲姑姑,开始了同居生活。

对当时并没有因为勉强考上大学而喜悦,反倒是为学贷困扰不已的我而言,姑姑的提案无疑是雪中送炭;但遭到了阿公强烈的反对。

在他看来,让我跟姑姑一起住,只会可能使我被他的不肖nV带坏。然而在现实的经济压力面前,他其实没有反对的余地,於是眼睁睁看着我把行李打包送往姑姑住chu1的同时,一如既往地往阿嬷跟我爸发xie:如果不是阿嬷没教好小孩、如果不是我爸不成材,怎麽会落得家里唯一的乖孙nV不得不跟不肖nV儿同居的地步?

然而阿公一直不知dao的是:我其实没有他想像中的那麽乖巧温顺。

宁可放弃老家附近还可以的国立学校,也要借学贷北上读一所排名更低的私立大学,他还是没有看懂我的意图。

当然他不懂我的事情还很多;正如我对他许多事情也仍然Ga0不懂。或者说,不想懂。

已经,懒得去懂了。

另一方面,像是要免除我心中的负担一般,姑姑再三强调:反正她的作息时间跟正常人刚好相反,我跟她一起住,不但不会造成她的困扰,甚至可以说是「真正对得起她付的房租」:

「明明我只会使用这个房间半天不到的时间,却要缴一整天的租金,不是很不合理吗?」她如此说dao。

在酒店工作的她,大概对房租也习惯X地用钟点费计算了。

所以我既不付房租──大学虽然有宿舍,但不仅需要cH0U签才能入住,住宿费也不便宜──在超商打工也不用担心三餐来源。

「只要专心读书就好。」

唯独这一句话,会让我意识到她依然是那个男人的nV儿。

依然是名唤「张月臻」的张家的一份子。

叮地一声,便当微波好了。

姑姑同时从卫浴间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已ca好了粉,双眼微微地用淡紫sEg出眼尾,下眼睑混着樱红跟桃sE刷上眼影加shen立T感,最後再用shen棕sE画上眼线,加上她天生就有着一张惹人怜Ai的五官,这般看似泫然yu泣、梨花带雨般的妆容,正是她纵横各酒店的独门利qi。为了吃便当,她还没涂上口红。

「……你用的也太廉价了。不适合你。」

b起食物,她的目光优先落在我放在书桌cH0U屉里的化妆品。

上大学後,由於周遭的同学多多少少都会打扮一下,原本不会化妆的我也不得不在网路上找一些相关资讯,用网购而来的便宜化妆品在这个繁华首都圈掩饰出shen乡下的shen份。

「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她座到床缘,凑在我的shen旁:「b起粉红sE系,你更适合紫sE或蓝sE。可惜我手上没有,改天买给你吧。」

「不用啦,我也只是随便化化而已。」

我化妆主要是遮掩偶尔熬夜导致的黑眼圈罢了。特别是值晚班时刚好碰到隔天还有早八的课。

「都已经要化妆,当然要选最适合自己的。」她伸手从书柜里挑出几支口红跟眉笔:「这几个品质太差。对pi肤不好。我等一下拿我多的给你。」

「就说不用啦!」我从她手里取回自己的化妆品,但不晓得是妆容的关系,还是打从心底感到落寞,看着她垂下的睫mao让我产生了些许罪恶感:「……先吃饭吧。」

我站起shen从环保袋里面m0索餐ju:

「啊、」

「怎麽了?」

「餐ju……只有一副。」

大概是今天真的在柜台发呆太久。平常我至少会拿个三副以上。

虽然不环保,然而这间tao房除了卫浴间的脸盆之外,没有其他的洗水槽,更不用说是有厨房、liu理台,所以只能用超商的免洗餐ju。

并且这些便当其实都是替她准备的。

正如她最初说的,我们的生活作息完全相反:当我准备出门去大学时,她往往还没回家;当我回到家的时候,她早就去上班了。

於是纵使只有六坪,但对我们的生活空间而言绰绰有余:这个房间实际上同一个时段通常只有一个人在使用。

与作息相对正常的我相b,她的饮食时间就b较混luan:将超商的过期食品带回家给她吃,算是我唯一在生活上可以帮得上忙的方式。

而我跟她几乎没一起吃饭的机会。甚至好几周都不一定能见到一面。

把便当从微波炉拿出来後放到房间里唯一的那张书桌上,并让出了位子:

「那我就不吃了,你一个人吃吧。明天我打工时再多拿给副餐ju回来。」

她摇了摇tou:「就说机会难得嘛,若曦,你坐过来。」

用涂好粉sE指甲油的纤细手指撕开便当的塑胶包mo,她把鬓发撩到耳後,用汤匙舀一口牛r0U炖饭,轻轻chui了几下:

「嘴ba张开,来,啊──」

「呃、就说你一个人吃就好了,我不用……」

「啊──」

在我略带无奈地像chu3鸟般被她喂食之後,她满意地扬起了微笑:

「好怀念啊。你小时候我也是这样喂你的。」

「……而且你那个时候gen本也没大我多少啊。」

「原来你还记得啊?跟年纪没有关系,」

她把一口炖饭咽入自己的口中之後,又迅速把炖饭送到我的面前。

这一匙的炖饭似乎b上一口还要香YAn。大概是我不自觉地注意到免洗汤匙上反S着些许剔透的她的唾沫。

「我怎样都是你的姑姑喔,来,啊──」

虽说是姑姑,但我们之间的年龄才差不到五岁。

不晓得为什麽,我并没有像厌恶其他时不时强调自己辈分的chang辈那样地排斥她。

也许,只有不断地让彼此意识到她是我的「姑姑」,我们才能不起波澜地,继续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永不过期。

是这样的吗,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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