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发表会上的那首一样——
让苏心脏急促跳动。
好不容易到了中场休息,苏舒出一口气,她嘟哝着要去外面呼x1新鲜空气,随後便来到走廊处。只不过很遗憾的是,外头还在下大雨。
苏知道选手们应该都还会待在楼下的休息室,於是她绕了路,再次来到米灰sE的走廊之中,当苏拐弯时,她的视线停留在长廊的某个身影。
田文介孤身一人,他的朋友都没有在他身边,甚至没待在人群聚集的休息室,他用手捂住脸,整个身T像是要塌陷。苏想假装没看见,但在安静的地方,擤鼻涕的声音实在是大到无法忽视。
不到几秒的时间,苏还是走上前掏出卫生纸,然後递给了对方。
田文介似乎很讶异,他抬起头,然後皱起眉头,在思索後,他嘟哝着道谢并接过了卫生纸。
「大师班时,卓然向你老师做的事情真的很抱——」
「没有人规定说不能这样做,」田文介恼怒地擤鼻涕,他近乎是不屑地说,苏已经准备好承受对方的呛声,但田文介又是停顿,他只是喃喃:
「是我当时还不够格,我的老师才会答应他的请求??这都与你们无关。」
苏愣了一会,但她随後便与田文介道别。
她的目标也很快就出现了,在经过两处转角後的贩卖机,苏看见卓然的背影,石像般地伫立在原地。
「苏。」卓然看见她後立刻微笑。
「你弹得非常好。」她忽略方才与田文介的谈话。
卓然伸出手,苏下意识地g起,她捏了捏对方的掌心,就像试图传递某种能量。
虽然主要是来确认对方没有昏倒在厕所这点,不过苏也让自己的紧张感舒缓了。卓然看起来非常平静,她不确定这是否只是表面的假象。
当他们一起回到观众席时,卓然受到巧睿的热烈欢迎,巧睿简直b大师班的导师们还严肃,他认真地赞美卓然,在评语中,锺耀元还时不时cHa进来一两句话。但卓然只是呼出一口气,筋疲力尽地倒在座位,当苏坐下时,卓然的头自动地靠在她肩头。
下半场的b赛即将开始,而後,在主持人的介绍中,田文介的面孔就如同踏上战场的士兵,在满地的血r0U模糊中毫不畏惧的前进。
她屏住呼x1。
——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第二章」与萧邦的「幻想即兴曲」。
田文介的强项在於他似乎能把所有的曲子都弹成叙事曲。
他的钢琴如同涓涓细流,汇集成巨大的河。田文介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采取了与卓然完全不同的策略,以必须极富感情的奏鸣曲作为开场,像是为了证明他将以顶尖的技巧撑起天地。
就像参加对方独奏会的那一天,苏在台下被音乐的洪流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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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文介挺直腰杆,眼镜後方的视线与钢琴相对。
她在此处目睹一场争斗,献身於钢琴的战士们亮起獠牙,在黑与白的琴键中猛发突进。
悲怆奏鸣曲那如歌的慢板,优柔而哀伤,饱满且近乎满溢而出,如此JiNg准的掌控节奏,在呼x1吐纳间,他的视线没有移开手部的律动。坚韧的十指将岁月历练一点一滴地注入钢琴。
那可是钢琴名师的高徒,是同样要前往萧邦大赛的人啊。
要说田文介「热Ai钢琴」吗?苏不敢肯定,但她的确享受这份音乐,甚至忘记时间流逝。琴音就像远处传来的嗡鸣,又逐步增强,然而听起来是令人倍感安慰,明明是一首被无数作品引用的世界名曲,可在田文介的手中,被塑造成了美丽且令人屏息的曲子。
他的停顿又更长了些,田文介在座椅深x1几口气,才再次抬起手,将苏最熟悉不已的萧邦演奏而出,幻想即兴曲前段的快版毫不意外被JiNg准的触键给带出,梦幻且轻快的节奏轻巧且高昂,他的音符粒粒分明,结穗成熟。没有止歇的快速音群以及左右手之间的和弦配合,都无不显示出田文介是如此强大且极富生命力的钢琴家。
就像在说,他能演绎出b卓然更好的萧邦。
中段结束後,是转调的开头再现,宛如一个优美的弧形,最终在经历旅程後回到原点,那温柔的念想卡在心x之间,魂牵梦萦般,他的手指清脆地敲响最後一个音。
然後迎接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