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绸愕然地看着她，有些不可置信：现在她们是风月的境吗？

郑渊谨的随从乐兆一手提溜着一只白白的小兔，兴兴地过来，瞧见薛靖谦，瞬间气势矮了下去，避到了一边。

“无中意之人罢了。”

她别无选择。

程柔嘉住的小院地承平侯府最偏僻的西北角，一行人了院门，穿过一条长长的甬，绕过一个弯，前的景便忽地豁然开朗起来。

所以她劝了母亲，毫不犹豫地带着大笔的陪嫁京了。

或是为了她，或是为了程家的钱，又或是两者皆有，这才煞费苦心地将她父亲送大狱。

但想通也对事情毫无帮助。

不知是谁在程家新到的布料中混了一匹僭越的料，那平日里不知吃了程家多少好的父母官周大人，竟然问也不问就直接将她父亲下了大狱。程父是一家的主心骨，他一被关起来，程家剩下的都是妇孺，她与母亲费了九二虎之力，才勉结识了一位“贵人”。

郑渊谨瞪了乐兆一，嘟嘟囔囔：“这不中用的家伙。”又忙对着薛靖谦赔笑脸：“我家弘儿上次来了一趟就吵着要西府养的兔，薛靖立虽然惹人厌，可咱们和阿嫣的情还在，不碍事吧？”

程柔嘉倒了凉气，暗叹承平侯府的财大气。

问安受人磋磨，至于三夫人，只怕日后自己连请安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心情更加沉重。

“愿父亲在狱中少受些苦，早日脱难。愿母亲保重，勿要再生病了……”

而一旁的阿舟已经默不作声地收拾了汤婆大氅等一应什，一副蓄势待发的样。

“哦？”程柔嘉来了兴趣，“真的吗？余杭倒是没有这样的说法。”

“这是京城一带的风俗，婢在慈安寺时，常见贵人小们这样。”

郑渊谨翻了个白。

形修长伟岸的男收回目光，继续朝前：“你要叫薛大，怎可直呼其名？坏人名节。”

郑渊谨拉着薛靖谦的衣袖不放手，喋喋不休：“……总之福建的差事你可千万别到我上，我媳妇刚有了，我可脱不开……”

可那些人，都是拿人好还不念好的白狼！

程家是余杭有名的商，若仅论财力，排得上余杭前三。可程家底浅，曾祖父那一辈只是个打铁的匠人，祖父中了童生，被当时余杭一个员外爷看中，将幼女许给他，程姓才在余杭慢慢响了起来。

因为承平侯府的薛，是薛皇后的薛，是定远大将军薛靖谦的薛。那两位大人想来不屑对百姓手，可这个薛字，就足够如死一只蝼蚁般死程家。

程柔嘉打断她，目光顺着半开的窗翩跹远去：“我们去看雪吧。余杭去年连一次雪都没落过呢。”

阿舟看着程柔嘉明显黯淡下去的脸，知她又想起了伤心事，轻咳一声，转移注意力：“小可听说过将平安符挂在梅枝上，可以祈福？”

少女看着就笑了起来，轻叹了气，在红绸耳边轻语几句，小丫鬟的睛这才亮了起来，兴兴地屈膝：“是！”

郑渊谨转了转珠，又跟了上去：“哎我说，你不会还没放下阿嫣吧？”

“红绸。”

若说缺憾，便只有一——程家人丁单薄，数代单传，到了程柔嘉父亲那辈好不容易得了两个儿，大伯父却不到三十就英年早逝，而程柔嘉这一辈，程家也唯有嫡的一儿一女。来往姻亲亦皆是平百姓，和余杭城的其他商贾相比，背后朝廷上的靠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着这一，程父忧心忡忡，逢年过节便给余杭的父母官献了许多孝敬，便是希望能在危急关被拉一把……

“小，这侯府也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婢还以为这屋是昨日太匆忙才让小住来，可那妈妈一来就打了个寒颤，却半个字都不提地龙的事……”

程柔嘉了，在随携带的香里翻找片刻，拿了两枚一模一样的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挂在梅枝上，双手合十闭上了睛。

“休得胡言。”

“那你怎么还不娶亲？”

她再一转，便见自己的贴婢女红绸气得泪在眶里打转。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薛二。”

而父亲是个难得的经商奇才，不过十余年，就将祖母只是稍显丰厚的陪嫁经营成了江浙一带无数的铺和田产，程家也就成了赫赫有名的大商。

话说到这份上，她哪还有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这位手通天的薛三爷给他们程家下的！

薛靖谦没有理睬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那位贵人愿意手相助，条件也很简单——要程家唯一的嫡女带着程家大半的家产，承平侯府为薛三爷的妾室。

这样盛大的梅林，她虽是南方人，却也只在余杭香火最盛的万寿寺见过。可承平侯府居然就这样随意地在府里栽了一大片供府中诸人观赏，可见是底蕴非凡的钟鸣鼎之家。

前是盛放的梅林，红者似火，白者如玉，摇摇曳曳地开了一大片，少数也有数百株，朔风也似在梅林中失了思绪，只轻轻浅浅地卷起飞片片便离去。

薛靖谦停下脚，斜昵了郑渊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