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即止。

萧逸近来又外训练，晚上照例给我打电话，聊完几句我让卓清接了，听见她结结地对电话那说着仰慕，说他每一场比赛都看过，祝他比赛再获佳绩云云。

现在病房里除了我，还站着三个人，他们一起挤了我小小的世界，脑一片昏胀。

像喜恶作剧的小孩，一步步撒下天罗地网。

那团血，从我内剥离。

客厅里摆着萧逸的奖杯与获奖照片，她总是连于那些象征着荣耀的印记之前，目光中充斥着羞涩与仰慕，我在太多女生的脸上看见过这神了。

家境优渥的女孩并不复杂，她们自小享受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质基础、艺术熏陶，甚至特权便利，活得顺风顺所向披靡，或许情窦初开时也与门当对的世家弟谈过几场恋，谈至无趣便协商分手，拍拍衣袖，转投向下一风月。

少女情怀总是诗，可惜我少女的时候总是，在萧逸上。

多么动听的安，可是已经晚了。

我不知萧逸回答了什么，

她像个提线的小木偶，吭哧吭哧地表演着情窦初开的戏码，我看着只觉得好玩儿，真好玩儿。

“之前偷偷量好了你的戒指尺寸，挑了几个款式犹豫着没定下来，不知你喜哪一。但是求婚不能没有戒指，就先买了我自己最满意的一款，如果你不喜，等恢复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挑，好不好？”

“我哥，其实好接近的，说不定他正好，就吃你这类型呢。”

他局促着站了很久，还是我开打破沉默：“你们可以放心了，麻烦已经没有了。”

“嫂，萧逸……”

“婚后我们不住卓家主宅，你也不用看到，我们有自己的家。”卓简说着，慢慢将戒指上我的中指，“我们还会有孩的。”

果不其然，她过了一会儿来到我边，缠着我给她讲萧逸以前的故事，问我萧逸喜什么样的女孩，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年纪小太幼稚。我单手支腮，微笑着一一为其解答。

它小声而无力的哀求将我的心脏得支离破碎。我这才发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什么手掌，而是一团乎乎尚未成形的血，像被轻易碎，鲜血渗透我的手心。

因此她们常常给自己一战无不胜的错觉，以为世间万事皆可为，来者皆可得。对待潜藏的危险毫无警惕之心，心甘情愿地咬下这甜的诱惑。

想来她没看过我和萧逸的那场绯闻，否则应该第一就能认我。

泪就在刹那间淌了下来，我一遍遍告诉它，对不起，对不起，爸爸还不知，爸爸真的不知。怪妈妈吧，都是妈妈的错。

爸爸还不知自己是爸爸。

我也好害怕，我想回到生命最初的萌芽，回到母亲温柔韧的，想蜷缩着，被保护着，那样就可以避免一切尚未降临的伤害。可是再也回不去了，我只能一步一步前行，试图用这沉重缓慢的惩罚来平息内的怨气。

“她是她，我是我，她没有权利涉我的婚姻自由。”

妈妈再带我往前走一好不好？

但我却不知，罪孽能否随着我走过的黑暗一湮灭。

那时我就知，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萧逸不在的时候，她和我说悄悄话，说自己是萧逸的粉丝，他的每一场比赛都看过，每一次活动都追过，每一条资讯都会关注，万万没想到萧逸竟然是我的哥哥。

我还没有答应卓简的求婚，但卓清俨然将我视为正牌嫂，院后回家，她自告奋勇地来照顾我。在家里她能频繁地接到萧逸，其实第一次在医院与萧逸碰面时，我就看见她底泛起了惊喜的光。

从此内里多了一伤，因萧逸的一分而存在，无法痊愈。他的血，他的灵魂，彻底我的躯。

“我哥还没有过女朋友喔。”

“婚姻自由？”我冷笑，“你有这个自由吗？”

他描绘的未来诱人至极，除了孩这件事。我犹豫着，下一秒萧逸现在病房门，言简意赅地对卓简下逐客令：“去。”

说完萧逸最后一件糗事，内心突然蹿起一很有趣的想法，我伸手指，致俏丽的黑白棋盘格指甲晃了晃，随即搭上卓清白皙的面庞。

他低看我，认真：“我有，你一直都知卓家是我爸说了算。思想顽固，但我爸同意了，我娶你没有任何阻碍，真的。”

尚且虚弱，声音也是轻飘飘的，尾音里倒带上了一儿俏，微启好似引诱，像一颗饱满成熟的红樱桃，四溢，沁甜甜的滋味。

“不是麻烦。”他轻轻拉住我的手，蹲下来将脸颊贴上去慢慢地蹭了一会儿，“你和宝宝，从来都不是麻烦。”

萧逸去给我买糕，卓简病房，嘴角一片淤青，我偏不想见他。其实我应该谢谢卓夫人，她的现，给了我一个完的产理由。

音问我：妈妈为什么不要我？

指尖重量越来越沉，仿佛连缀着千斤的罪孽，将我整个人拖着往下拽，我好像永远都走不到那光亮之中。

我在泪，整个人像是被碾压过一般，疼痛浮面，越来越清晰。指尖的力量却骤然减轻，最后只剩下单薄的一缕气息，好似游魂。它说，我不怪妈妈，我舍不得妈妈，但是门外的光太亮了，我不去，我在这里好害怕。

这样很好，省却了无数隐患。

“萧逸？”卓清跟在他后门，不确定地喊了他的名字，随即又望向卓简，“哥……”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单膝跪下来，从袋里掏戒指，仰面望我，目光虔诚，“嫁给我吧，我是认真的。”

它问，是爸爸不要我吗？

“你可能记不太好，你说我这辈都不可能卓家的门，听清楚了吗？”

这句话，恰恰是我当年来不及对母亲说的。

我告诉它，不是妈妈不要你，不要怪妈妈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