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赶到医院时，只见袁光夏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眼睑，乍看像在闭目养神。我放慢了脚步走近他，他却忽地抬起tou，一双晶亮的眼眸直直地望着我。

我顿了一下，很快地挤出笑容，「我来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恢复刚才那个姿势。我抬tou看了一眼手术室上亮起的红灯，忍不住皱起眉，问dao：「怎麽回事？」

「高龄产妇。医生建议剖腹产。」他答得很简单，一言两语就解释了缘由。

我点点tou，坐到他shen旁。我知dao，这过程他肯定不好受……袁母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和曼榕之间的句点。他肯定挣扎着该如何看待这个孩子。

「是男生还是nV生？」之前因为话题min感，我始终没问起，但现在却也不知dao还能说些什麽，只好顺着心意问出口。

「是个男孩。」他说，目光并没有在我shen上。

「伯父呢？」我四chu1张望了一阵。

他抬抬下ba，示意站在远chu1的那个男人，接着解释：「他很jin张。不起来走走不舒服。」

我应了一声，发现远chu1那个男人的确不停地来回踱步，望着手术室门口，目光胶着，甚至没发现我的到来。

突然，「至於曼榕……父亲不让她过来。毕竟会碰上我。」

时隔许久再次听见这个名字，我有些反应不过来，眨着眼睛。却见袁光夏脸上神情疏淡，虽然面sE苍白，但谈起曹曼榕似乎已经不如以往悲伤。

看见他这个模样，我才终於松了口气。我微微一笑，「你要不要吃点什麽？或是喝点热的。我去替你买。」

「……不用了。」袁光夏望向我，目光里除了苦涩，似乎还有着什麽复杂的情绪。

我只是微笑着，轻轻点tou。

彼此沉默了好一阵子，四周一片寂静。唯有的声音，就只有袁父来回走动时，鞋子在光hua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蓦然，我感觉自己的手被人jinjin一握。我震了一下，低tou看去，只见我的手正被一双大掌包覆着。他的手指很漂亮，似乎是用了点力气，他的指节略略地泛着白。

我抿抿chun，伸出自己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mo娑着，一下又一下，试图安抚他混luan的心绪。他的肌肤非常细致，我感觉自己像将手指探入冰凉的溪水，任由涟漪在我手指的纹路上缠绕。

袁光夏只是将手握得更jin，接着偏tou靠在我的肩上，「就让我这麽待一会。」他说。

我能嗅见他shen上的气息。一如往常的，就像yAn光晒过的温nuan气味。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心中涌出一GUnuan意。

我想了想，又说：「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会一直在这里。」我感觉他shen子一滞，但很快地放松下来。

接着，我听见他的声音：「徐馥……再等我一下。」

我愣了一下，「……什麽？」我低垂着眼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

「再等我一下。再一下就好。」他只是这麽重复着。然後，抬tou，和我目光相对。我们的距离，只要再稍微拉近，就能吻上。

我微微一笑，看着他，柔声说dao：「……不是一直在等吗？」

听见这句话，他也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不再苦涩。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变得格外低沉，「……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话音方落，我就感到一GU温热覆上自己的chun。

我缓缓闭上双眸。他的吻，冰凉，却温柔。

不知dao吻了多久，他才轻轻地挪开距离。我睁开双眼，他离我仍然很近。只见袁光夏晶亮的眸里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神里蕴han笑意。

我不禁扬起嘴角，心中的柔ruan就快满溢出来。

「我喜欢你。」哪怕他没那麽Ai我，我也想这麽亲口说一次。

「嗯。我知dao。」他微笑。

没来由地，我眼前变得有些模糊，有泪意在眼眶里打转……忽然，我被袁光夏一把揽入怀中。

「……袁光夏？」

「我也是。徐馥，我也是。」

眼泪夺眶而出。我拥着袁光夏，不禁收jin了胳膊。

有他这一句「我也是」就够了。

真的够了。

——我甚至不需要他亲口对我说，「我Ai你」。